【译】关于未来交互设计的一些思考和吐槽
Amber
Amber
交互设计
2015/12/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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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前面


 

可能对很多人来说来说,一篇写于12年末的文章在3年后的今天应已丧失了传播和分享的意义。然而,以下却是个例外。在这篇文章中,作者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:今天习以为常的交互方式,真的就是我们所向往的吗?我们用来感受和体验世界的核心工具——手,明明可以拥有更多的操控能力和技巧,为什么偏偏在我们所认为的、高度发达的互联网世界中,就只能单调地重复着“划动”(sliding)这个手势? 

作者Bret写出这篇吐槽的本意,仅仅是针对这种扁平化的交互方式做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设想,但受限于当时的技术,他并没有明确提出一个适用的解决方案。然而3年后的今天,VR/AR技术逐渐趋于成熟,新的沉浸式场景让我们脱离了二维的玻璃屏幕,能够在更多的维度中体验到科技的力量。个人认为,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,让交互设计师们重新思考操作媒介和体验问题:对于未来的交互技术来说,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多、更为自然。
 

正文

首先,先让我们看看3年前、同时也是现在的人普遍认为的“未来景象”——[注1]

视频:微软2019 [注2]

里面有好多诸如下图的东西:
01

一般说来,为未来的用户界面做设计正是我等设计师的行当。鄙人曾有幸参与过实实在在的产品工作原型(并非那些概念稿和模拟视频)的制作。我曾切实地尝试过当中的操作方式(但估计做这个视频的人并没有),因此,对于视频中出现的部分手势交互方案,则一直保持疑问。尽管如此,这也不是我质疑它的根本原因。

我的疑问在于这种交互的呈现方式——讲真,从交互设计的角度出发,视频中那种方式并非是个有远见的想法。它只是基于现状的一个保守的小优化,而这所谓的“现状”,从交互设计的角度看,它糟糕透了

我希望这种前瞻未来的视频能有积极的影响,它能够直观地影响到用户,启发他们将如何行动。而这一小部分被视频启发过的人,则往往是创造世界的中坚力量。如果你刚好是一个想让以上视频中的交互成真的年轻人,或是一个打算资助这类创业项目的“老人”,我则衷心希望这篇文章能对你们有所启示——我所要讲的是那些真正能够推动进步、改善我们交互行为的事情

需要再次明确的是,这篇微不足道的吐槽,并非意在左右宏伟的愿景和未来科技设计的布局,而只是想推荐一些对未来设计思考的方向。
02

在我们绞尽脑汁去想未来将如何同自己手中的工具进行交互之前,首先看看“工具”的定义:

以下是我比较赞同的说法——工具满足了人类的需求,并扩大了人类的能力
03也就是说,工具能够将“我们能做什么”转换成“我们想做什么”。能够适用在这两个方面的工具,才能被誉为好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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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想讨论老生常谈的需求——它已经成为了史上最流行的无聊话题。我也并不打算讨论技术——在某种意义上,技术很简单,因为它受控于人。我们能够发明创造技术,而人的本性,却是一直让我们深陷当中(当然也不在这次的讨论范围内)。
 
我想说的是那些被忽略掉的第三因素——人的能力:人能做什么。因为倘若一件工具并不是为了供人使用而设计的,就不能称之为好的工具,不是吗?
 
好了,让我们再来看看,人们到底在用什么样的工具来与未来技术进行交互:
01
从上图你能看出来每个人都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吗?未来的交互核心设备又是啥?
 
没错,就是手!
05
我觉得手是最最棒的交互工具了!
 
手主要做两件事,两件非常棒的、你每时每刻都需依赖的事——它能感受事物,也能操控事物。然而,上面这些所谓的“未来交互概念设计”却完完全全忽视了它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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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文:手感受事物)
 
手每天都在替你感知和操控事物:
07
比如,当你走过去拿起一本书,并翻到某一页。它能通过感知书本捧在手中的重量,以及书被翻开后,两手间堆叠起来的书页的厚度,告诉你现在读的是书本的哪个部分。当你翻页的时候,它能通过两指键页面的摩擦触感,告诉你是否一下子翻了两页,同时,也能将抓在一起的两页纸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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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比如,你到桌边拿起杯子,抿一口水。你的手举起水杯,并将其微微倾斜,把水送入口中的同时感知水杯中的重量分布,从而告诉你杯子里还剩多少水。
 
基本上手能够让我们感受到一切。它们做出动作时是如此的理所当然,以至于我们通常根本察觉不了。现在,让我们如同往常一样,去将你周围的物品逐一拿起看看,再感受一下双手对不同物品的触感——它们的机理、柔韧性、温度,以及他们的重量分布、边缘、曲线和脊梁。再细细体会一下,在你使用这些物品的时候,你的双手是如何感知它们,并作出反馈的。
 
由于指尖上遍布密集的感觉神经末梢,我们才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感知这个世界。这也是我们手中的工具能够与我们交互的基本条件。触感至关重要,千百年来,我们管它“工作的能力”。
 
好了,现在拿出你引以为豪的新奇设备,并使用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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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觉如何?满屏的玻璃质感,跟你在iPad上面做的任何事情都丝毫没有关系。
 
我将其称为“玻璃下面的高科技图片”。iPad将丰富的内容禁锢在了屏幕之下,牺牲了与之相关的所有触感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做作的视觉外壳。将原本丰富的触感抽离缩减成平面化的视觉图像,这种感觉非常糟糕。
 
现在让我们来做个任务:闭眼系鞋带。相信对于很多人来说,这完全不是问题。那么,假设在双臂无法动弹,或者手指发麻的时候,你还能像往常一样顺利地把鞋带系好吗?平常我们在工作的时候,光看到漂亮的目标是不够的,触感才是促使我们采取行动的关键,而视觉只是在从中辅助我们准确工作
 
那些在玻璃下面的图片,不过是一成不变的交互范式,就像是在我们手腕上滴了奴佛卡因(一种麻醉药)——它们否认了我们双手最擅长的工作。然而尽管如此,这些冰冷的玻璃图片依然是我们眼中未来产品交互的明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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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宣称“玻璃下的高科技图片”是交互设计的未来的言论,正好比宣称黑白图像就是摄影的未来一样。它显然只是一个过渡技术,而且我们越早转型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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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文:手能操控事物)
 
现在让我们来对比一下:
当你在操控玻璃平板的时候,你实际是做了什么?——划动(slide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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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(sliding),这就是如今所有操作的基础手势。

但是,在自然的生活中,这个(用手指划动)手势真的这么常用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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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就是我想了半天才勉强挤出来的使用场景。事实上,我们心里明白,这种手势完全不常用!
 
那好吧,我们到底是怎么操纵事物的呢?实际上,我们的手指有非常丰富和极具表现力的技能,同时,使用它们操作何事情都出于我们的本能——完全不需要任何思索。在下图中,请留意手指的位置:如何对目标施加压力并抓稳它们,又怎样让这些力度能保持恰到好处的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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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中的大多动作是由下图中四种基本的抓握方式变化而来。PS. 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,推荐阅读约翰·纳皮尔(John Napier)的书《手》。 

15(图文:1.力度抓握,手指vs手掌之间力  2. 精确抓握,拇指vs其他手指之间力  3. 钩握,指骨之间力 4. 剪刀手抓握,手指之间力)

 
譬如在你开罐的过程,实际上是综合运用了两种抓握方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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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文:1. 运用力度抓握掰松盖子  2. 用精确抓握拧开盖子)
 
你每拧开一个罐子,都在运用以上方式。它无需教育成本,甚至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运用这个能力。那么,这又能让我们在做关于“直观的界面”设计时得到怎样的启示呢?
 
我们生活在三维世界里,手正是为了移动和旋转物体而设计的。它们能用来拾取物体,并将其置于其他物件的上方、下方、旁边或里面。从这个角度来讲,地球上任何生物都不及我们来得灵巧。
 
下次你做三明治的时候,可以认真留意你的双手。注意手指在操作时的各种细微工作和熟练的技巧,包括制作配料、放置餐具等等。记住这些操作的感觉,再跟玻璃瓶上划动操作的感觉对比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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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真的要去接受这种连做三明治都不如的“未来界面操作体验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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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文:我确信“手”就是未来)
所以呢,什么才称得上为“未来的交互”?
 
我们必须意识到,关于未来,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是可选择的。人们选择追随何种愿景,选择投资何种研究方向,选择何种职业规划。尽管从整个文化生活上看,新技术革命并非轻而易举地就能发生。它亦并非莫名其妙就能来到人们的面前,迫使我们去接受一些不可避免的宿命。技术的革新来自于长期的研究,而亏得一些有心人的努力和支持,这些研究才可顺利进行。
 
因此,我只有这个请求——鼓励大家不断挖掘人类的潜能,并获得更多有价值的灵感。我们不需要随便推敲一下过去的技术,就打包塞入人们的未来生活的技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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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还是有很多人会觉得,上图很可能是我们的未来。但,为什么一定是它?为什么我们要选择它?它根本就忽略了我们双手的感受!
 
我们的双手能够感知事物,也能操作事物。为什么要抛弃这种让我们去看、去感知和操作的灵动媒介,而去追求那些表面而枯燥的方式?
 

关于这个命题,在相关的领域中一直存在着一些不全面的研究。几十年来,它们一直没能得到完善。但是如果你愿意,或许你能为这些一直被边缘化的研究提供些帮助。当然,这项研究成果依然是粗糙的、简陋的,依然有来自各方面的质疑。但是也请你想想——
 
在1968年——微处理器问世的三年前——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,艾伦·凯(Alan Kay)发明了新的平板显示屏,它的分辨率是16px*16px——比唐·比泽尔(Don Bitzer)的4px*4px有着显著的进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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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伦盯着上图中那256个浮动的小橙点半晌,然后回家拿起笔,设计了个“iPad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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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,为了追随这个目标,他几十年如一日地进行着各种突破性的研究。当中就有很多和你现在正使用的手持设备有着很大联系。
 
以上,就是我的长期愿景和野心。玻璃下的高科技图片已是昨日黄花,现在开始好好想想,怎么去发挥你双手的力量吧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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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现在你还没有弃文,我们可以接着聊:从你的手开始,往上观察——接下来的是什么?对——你的手臂,还有肩膀、躯干、腿,还有脚。它们都能自由活的!随便一个医生或舞蹈家都知道人体到底是怎样的精密和富有表现力。我们有300个活动关节、600块肌肉,活动角度能达到100多度! 

下次在煮早餐的时候,留意下自己打开橱柜倒牛奶的一系列复杂精巧而连贯的动作——你的四肢是怎么移动的,你是如何轻而易举地利用重力和相互作用力来保持平衡。然而最重要的是,这种(极度高超的)技巧世上人人都能做。
 
整个身体都在听从你的指令,你真以为交互的未来就仅仅是一根手指吗?
 

【注1】本文翻译自Bret Victor《A Brief Rant on The Future of Interaction Design》。在翻译前已得到原作者的准许。
【注2】原文的视频本来自youtube的Productivity Future Vision 2011,但该视频如今已设为私享,不能查阅。因此再次特地更换为一个表达相近却更为中国熟知的概念视频:微软2019